從思想犯到公民——台灣民主的代價與使命
紀念1991年5月9日「獨立台灣會案」
黃春生牧師
1991年5月9日:一頁矛盾的歷史
就在總統李登輝宣布終止《動員戡亂時期臨時條款》僅僅一週後,調查局人員竟進入國立清華大學校園,逮捕歷史研究所碩士生廖偉程。同日,文史工作者陳正然、社運人士王秀惠,以及長老教會原住民傳道師 Masao Nikar(林銀福)亦遭拘捕。兩天後,協助張貼文宣的魯凱族傳道師安正光(Cegau Drululan)亦被逮捕。
他們的「罪名」
不是武裝叛亂,不是暴力行動,而是——
閱讀一本書、思想一個未來、談論一個國家。
法律的威脅
他們曾接觸台灣獨立運動者史明的思想,閱讀《台灣人四百年史》,並協助散發理念性的文宣。這些行為在當時可能構成《懲治叛亂條例》與《刑法》第100條所定的「內亂罪」,甚至面臨
唯一死刑
。
這不僅是法律的荒謬,更是威權體制對「思想」的恐懼。
威權的最後掙扎:思想為何成為罪?
「獨台會案」發生於解嚴後的台灣,但這個「後威權時代」顯然尚未真正來臨。國家機器仍試圖用過去的工具——《懲治叛亂條例》與《刑法》第100條——來規訓人民的思想與言論。
思想等同行動
這些法律本質上將「思想」等同於「行動」,將「主張」視為「犯罪」,以法律之名製造恐懼,壓制一切異見。
拉德布魯赫的警示
德國法學家古斯塔夫.拉德布魯赫(Gustav Radbruch)指出:當法律違反正義到極致時,它便失去法律的正當性。懲罰思想本身的法律,已不再是維護秩序,而是製造恐懼。
壓迫中的覺醒
然而,正是在這樣的壓迫中,人民開始覺醒。威權的最後掙扎,反而點燃了公民意識的火焰,成為民主轉型的重要催化劑。
公民的誕生:從恐懼到行動
事件爆發後,教會、學界與社會團體迅速回應。長老教會長期以來關懷人權與民主,其先知性角色再次展現,為受壓迫者發聲。
這是一場關於「人是什麼」的鬥爭——人民不再只是被統治的對象,而是具有尊嚴、思想與行動能力的公民。從恐懼到行動,從沉默到發聲,台灣公民社會在壓迫中淬煉成形。
信仰的使命:上主站在受壓迫者一方
從信仰的角度來看,「獨台會案」不僅是政治事件,更是一場屬靈的試煉。聖經一再見證,上主不是沉默的旁觀者,而是為受壓迫者發聲的那一位(參考以賽亞書62:1)。
當人因思想而被囚禁,上主的公義便呼召人起來行動。
長老教會的傳道師在此案中被捕,正提醒我們:信仰從來不是抽象的靈性,而是具體地站在歷史現場。正如16世紀宗教改革家約翰·加爾文所強調,真正的敬虔必然在公共生活中彰顯,特別是在對抗不義之時。
「獨台會案」是一個現代版的出埃及記——從奴役走向自由,從沉默走向發聲。
未竟之路:民主不是完成式
1991年的抗爭帶來制度上的改革,但民主從來不是一次完成的工程,而是一條持續建造的道路。今天的台灣,享有言論自由與選舉制度,但我們仍需警醒:
面對舊勢力
當黨國舊勢力擁護共產極權時,我們是否願意發聲?沉默即是共謀。
守護少數群體
當社會出現對少數群體的歧視時,我們是否選擇沉默?公義要求我們挺身而出。
捍衛真理歷史
當真理被扭曲、歷史被操弄時,我們是否願意堅持?記憶是民主的根基。
民主的本質,不只是制度,更是一種倫理——一種願意為他人自由承擔責任的生活方式。
記念,是為了行動
2015年紀錄片《末代叛亂犯》的出現,讓更多人重新認識這段歷史。但記念,不應止於回顧,而應導向行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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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的自由,不是沒有代價,而是有人願意承擔代價。
為公義發聲
今天,我們不再面對死刑的威脅,但我們仍面對考驗——是否願意為公義發聲?
為弱勢挺身
是否願意為弱勢挺身?讓信仰成為推動社會轉化的力量?
記得先行者
願我們記得那些曾經被稱為「叛亂犯」的人,他們其實是民主的先行者。
願我們在這片土地上,繼續建造一個屬於人民、充滿公義與憐憫的國度。因為,真正的信仰,從來不只是仰望天國,更是讓上帝的國,臨到這片土地之上。